当学生为正义奔走呼号,老师们又在哪里?

2018-08-22

人们赠与教师群体以“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称号,足见教师在青年学生成长当中所扮演的角色之重。如果把学生比作代表着美好未来的新芽,那么园丁的表现则直接关乎到新芽能否成长为大树。

深圳7.27维权工人被捕事件延续至今,全国各大高校越来越多的学生正奔赴坪山,声援佳士工友合法组建工会,呼吁释放所有被捕工友。但与此同时,除了香港大学潘毅教授等少数老师外,国内各大高校的教师圈、学术界,却不约而同地对此事保持缄默。

类似场景在国内早已不是第一次,每当社会性新闻发生,冲在舆论前线的多是高校学生,而老师的声音往往是缺位的。我相信老师们肯定各有各的权衡,但我们要看的只能是行为背后的社会性影响。

在一般的师生关系里,往往是学生以老师为榜样。所谓为人师表,说起来简单,但其实是对老师很高的要求。现如今,整个社会矛盾日益激化,当南国的天空下发生地方黑恶势力阻挠工人依法组建工会、恶意拘捕多名维权工人和声援学生的事情后,显然需要知识界为此事作出积极的回应,这是知识分子作为社会良心的担当。但这一次我们看到,学生跑在了老师前面。

教育家陶行知曾说:“我们一定要鞭策自己努力跑在学生前头引导学生,这是我们应有的责任。师道之可敬在此。”老师应当负起什么样的责任,实际上早早就有了共识。但如今老师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一方面冷落了进步学生的心,另一方面的确有损师道之可敬。

尽管我们知道高校教师受困于当今学术体制条条框框的限制、参与社会事件的成本很高,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形式是可以灵活变通的。而且,连学生们都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放下个人的得失以求得公平正义之彰显,老师们难道就做不到这一点吗?

何况对于如今高校教师的整体形象的改善,迫切需要有一批进步教师力挽狂澜。今年METOO运动席卷高校学术圈后,教授学者们的声誉虽不至于一落千丈,但无论是师生信任度,还是社会影响力,都的确是大不如前。但是,我们怀着良好的愿望,相信有良知有品行的老师是多数,不希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所以,当这一次各大高校学生热烈讨论7.27事件,甚至亲赴现场与工人兄弟并肩作战之际,老师们仍然有机会用自身的实际行动为中国的知识分子界挽回被毁坏的形象。

这样的要求不是道德绑架,而是即便不说但彼此之间早已谙熟于心的基本共识。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老师们都只愿意沉湎于书斋而不问世事,对于现实的认识和参与程度都远不如学生们,那谈何在课堂上带领学生们求索社会呢?这一点并非专指人文社科类的教师,因为在公共品德方面的要求,是不分专业、一视同仁的。

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果老师们在这方面的经验和体会的确不如自己的学生多,那也无可厚非,处理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无非是弯下身子、收起架子,多与学生们沟通以了解情况,在实践中参与到社会现实。亦师亦友的关系,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最忌讳的便是顾忌面子、保守自重,这样的话,哪怕多么珍贵的思想也只能在沉默中消亡。

再退一步讲,即便老师们的确因为某些特别的顾虑而没有办法过多介入,但至少内心中是有善恶是非观的,是有自己的判断的。在此基础上,与学生之间的私下沟通是应该表态支持还是坚持反对意见,完全不存在障碍。我不相信,当老师经过自己深思熟虑后为自己学生提供的建议,会有哪位学生真的完全听不进去,他或许会拒绝这一建议,但一定会慎重考虑来自老师的意见。

而且,我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哪怕意见不合也无碍师生关系,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学生没有犯罪、没有犯大错,老师们至少应该起到保护青年的责任,因为青年是未来的寄托。在五四运动时期,北京大学蔡元培校长为保护参与运动的北大学生,以辞职相逼、以身价作保,要求北洋军阀释放被捕学生。这样的气魄不愧为北大校长。因此,虽然他没有参加五四运动而且向来不主张学生参与社会运动,但是依然赢得了学生的支持。

与历史一经对照,现实情况愈加令人失望。湖南大学本科生李其虹因为积极参与现场声援团,竟然被该校土木学院党委书记严李老师以退学相威胁,声称要予以其处分,理由是李其虹散布非法的虚假的有害的言论。我真不知道,倘若这位严李老师愿与小李公开辩论时,他能否条丝缕析地跟我们分析清楚小李同学到底是哪些言论出现偏差、事实情况又是如何。我们的这位严李老师,既做不到跑在学生前面,也做不到与学生同在一起,还为了自己的行政地位蒙蔽自己的良心威胁自己的学生,何其可恨!如此看来,高校老师真是可哀也!

不过,斗争还在继续,或将持续一段时间,学生们与工友们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与地方黑恶势力打个持久战。但是,我们的老师做好准备了吗?如果还没有,那么我真诚地希望在这篇文章之后老师们会有所反应,毕竟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样一场斗争终将被历史所铭记。